竹雕文人雅器:嘉定派深浅刀法的意境竹雕作为中国传统工艺的瑰宝,承载着深厚的文化底蕴与艺术精髓,尤其以嘉定派为代表的流派,以其独特的深浅刀法,将竹材转化为文人雅士案头清供的雅器,展现了超凡的技艺与意境。
中国山水画千年传承,其独特的空间意识与审美格调,在世界艺术之林中独树一帜。历代画论浩如烟海,其中北宋郭熙在《林泉高致》中提出的“高远”、“深远”、“平远”,即“三远法”,堪称中国画构图学的基石与核心秘诀。这一理论不仅精准概括了山水画观察自然、经营位置的三种宏观视角,更深刻影响了后世千余年的绘画实践与审美取向。本文将从概念本源、技法特征、具体运用、经典作品分析、辩证关系及现代拓展等多个维度,深入剖析“三远法”的奥秘,为山水画创作者与鉴藏者提供一份系统而专业的参考。

要理解“三远法”,首先须回到其经典文本。郭熙原文曰:“山有三远:自山下而仰山巅,谓之高远;自山前而窥山后,谓之深远;自近山而望远山,谓之平远。” 这三句话言简意赅,却对应着三种完全不同的视觉与心理体验。高远是仰视,突出山势之巍峨崇高;深远是俯视或窥视,强调空间之纵深幽邃;平远是平视或远视,追求意境之冲淡平和。郭熙之后,韩拙在《山水纯全集》中又补充了“阔远”、“迷远”、“幽远”等说法,但万变不离其宗,“三远法”始终是理解中国画空间结构的纲领性框架。
| 比较维度 | 高远 | 深远 | 平远 |
| 核心视角 | 仰视(自山下仰山巅) | 俯视或窥视(自山前窥山后) | 平视或远视(自近山望远山) |
| 空间感受 | 崇高、雄壮、压迫感 | 幽深、重晦、层次感 | 明旷、冲融、缥缈感 |
| 视觉焦点 | 山体主峰、气势 | 曲折路径、层叠景深 | 远山天际、烟霭 |
| 笔墨特征 | 重峦叠嶂,皴法密集 | 浓淡对比,虚实相生 | 墨色清淡,笔意柔和 |
| 心理效应 | 敬畏、向上 | 探索、深思 | 逍遥、隐逸 |
| 常用构图 | 中轴对称,主峰居中 | 之字形,S形路径 | 横向展开,地平线低 |
| 代表画家 | 范宽、李唐 | 王蒙、龚贤 | 倪瓒、董源 |
先论高远。“自山下而仰山巅”,是一种带有强烈情感投射的视角。人在巍峨的高山面前,会自然产生渺小与敬畏之情。中国山水画中的高远构图,往往采用“巨碑式”布局,主峰突兀,占据画面大面积,以垂直线条强化体量感。北宋范宽的《溪山行旅图》是高远法的巅峰之作:一巨大主峰如神祇般矗立,山顶浓墨,山体如铁,中景云雾缭绕,近景巨石与旅人形成强烈反差。观者视线由下而上,顿觉山之雄强与人之微末。这种构图秘诀在于“仰”与“重”。仰,即压低视平线,使山体向上延伸;重,即通过繁密皴擦(如雨点皴、豆瓣皴)累积山的体量。此外,高远也常用“气势”二字,要求山势有“龙脉”,有奔腾走向,正如王原祁所言“龙脉为画中气势”。
要把握高远的创作要点,需注意以下细节:其一,主峰的轮廓应明确而挺拔,忌软塌无力;其二,山下的云气与树木应起到“烘托”作用,以虚衬实;其三,皴法宜密不宜疏,用墨宜厚不宜薄;其四,点景人物、屋宇应缩小且置于下方,反衬山的崇高。在当代创作中,高远法常被用于表现长城、名岳、革命圣地等题材,其公共性、纪念碑性使画面充满崇高感。但若滥用,易产生压迫、板滞之弊,故需与疏密、开合结合。
其次论深远。“自山前而窥山后”,一个“窥”字道尽玄机。这是一种突破视觉局限的“内视”或“游观”视角,不是一目了然,而是层层推进、曲径通幽。中国画强调“可行、可望、可游、可居”,深远法最能体现“可游”与“可居”的意趣。它常采用俯视或半俯视的角度,通过遮挡、重叠、弯曲来制造纵深。五代南唐董源《潇湘图》中的平远亦有深远趣味,而元代王蒙的《青卞隐居图》则是深远法的代表作:画面层峦叠嶂,从山脚到山顶,从山前到山后,溪水、路径、亭台、隐居处被巧妙地安排在复杂而有序的空间中,观者仿佛可以一路拾级而上,经历多次空间转折。秘诀在于“置陈布势”中的“深邃”二字,要使近山与远山之间有“气眼”,有过渡,有层次。
深远构图尤其讲究“三段式”与“之字形”路径。所谓“三段式”,即前景、中景、远景之间要有明确的间隔(以云气、水面、空白为隔)。所谓“之字形”,是指山脊或水流的方向呈“S”形逐渐向画面深处延伸。在笔墨上,深远需要注重浓淡干湿的节奏:近处墨重,远处墨轻;实处用笔紧,虚处用笔松。此外,深远还常常借助“借景”手法,通过留白暗示被遮挡的山体,如郭熙所说的“山欲高,尽出之则不高,烟霞锁其腰则高矣;水欲远,尽出之则不远,掩映断其派则远矣。”这句话虽同时涉及高远与深远,但特别强调了“遮挡”对深度感的决定性作用。
再次论平远。“自近山而望远山”,这是一种最符合人之日常体验的视角,也是从宋代开始尤其是文人画极为推崇的境界。平远的视平线通常在画面中下部,视野开阔,景物多呈横向排列,山峦低缓,烟波浩渺。董源、巨然开创了平远山水的传统,而元代倪瓒则将平远推至极致。倪瓒画风景极为简淡:近处几株枯树,一座空亭,中景是平静的水面,远处是若隐若现的低矮山丘。这种构图没有惊心动魄之势,却蕴含着沉静、淡泊、孤寂的文人情怀。董其昌评倪瓒“古淡天真”,正是平远美学的核心。
平远的构图秘诀在于“简”与“阔”。简,即去除琐碎细节,以极少的物象表达无尽的意蕴;阔,即利用大面积留白和低平的地平线制造空间的辽阔感。在色彩上,平远多用水墨淡彩,少用浓墨重色。在笔法上,多用披麻皴、折带皴等舒缓线条,避免急促锐利的用笔。值得注意的是,平远并非简单的“平视”,而是带有一种“远望”的视角,其中融入了“时”、“空”的流动感。郭熙又说:“山有三远……平远之意冲融而缥缥缈缈。”这“冲融”二字即是平和、融和、无际无涯的审美体验。在西方风景画中,类似平远的构图常被称为“panorama”,但西方多强调透视与焦点,而中国平远则更强调“游目骋怀”的散点体验。
如下表所示,我们可以更细致地比较三种“远”法在构图元素上的不同侧重:
| 构图元素 | 高远(仰) | 深远(探) | 平远(望) |
| 地平线位置 | 极低或画外 | 中高位(俯视) | 中下位 |
| 山体比例 | 高大,占画面主导 | 层叠,大小交错 | 低矮,横向延展 |
| 云水处理 | 只作山脚点缀 | 大量用于隔断与气脉 | 成为主要虚空间 |
| 树木姿态 | 直立向上 | 斜出、纠结、掩映 | 疏疏落落,多作点缀 |
| 人物尺幅 | 极小 | 适中 | 极小或无 |
| 通感意象 | 纪念碑、雄关 | 迷宫、秘境 | 秋水长天 |
然而,“三远法”并非彼此割裂的孤立法则。在成熟的中国山水画中,往往是将高远、深远、平远综合运用于同一幅作品中,形成“全景式”的宏大叙事。例如北宋郭熙的《早春图》,恰如其分地融合了“三远”:画面下方是近景巨石与渡船,取平远之意;中景有楼阁与瀑布,路径曲折,取深远之意;上方主峰耸立,云雾迷蒙,取高远之意。三种“远”法通过“气”的流动相互贯通,使观者的视线在画中上下左右游移,形成一种同步于画家“游观”的动态体验。这种综合运用,要求创作者具备极强的经营意识,关键在于合理安排“势”的开合收放。
在综合运用中,还存在一些固定的范式。比如“三叠两段”的构图:将画面纵向分为“三叠”(相当于前景、中景、后景),横向分为“两段”(在画面中下部留出大面积空白)。高远主要在后景与中景中体现,深远体现在中景与前景的交错关系,平远则通过大段的留白和远山淡影来实现。另一种范式是“主宾朝揖”:主峰为尊,客山为辅,宾主之间既有高远的上下关系,又有深远的前后关系,同时配合平远的横向延展,使画面主次分明、气脉贯通。
历代画论对“三远法”的阐释不断丰富。北宋韩拙提出的“三远”为“阔远”(有近岸旷水,旷阔遥山者)、“迷远”(烟雾暝漠,野水隔而仿佛不见者)、“幽远”(景物至绝而微茫缥缈者)。其中“迷远”与“幽远”可以视作平远在不同气候、光照条件下的变体。南宋马远、夏圭则开拓了“边角之景”,虽未完全脱离“三远”,但更注重局部截取,以平远与深远为主,营造诗意一角。明代董其昌提出“南北宗论”,推崇南宗文人画的“平淡天真”,实际上将平远置于最高审美地位。清初“四王”遵循古法,尤其王原祁对“龙脉”的论述,将三远法的形而上层次推向新高度。
为了呈现历代画论中对“三远”的部分核心表述,下表可作参考:
| 时代 | 作者 | 出处 | 核心观点 | 倾向 |
| 北宋 | 郭熙 | 《林泉高致》 | “山有三远:自山下而仰山巅,谓之高远;自山前而窥山后,谓之深远;自近山而望远山,谓之平远。” | 三法并重 |
| 北宋 | 韩拙 | 《山水纯全集》 | “愚又谓三远:有近岸广水,旷阔遥山者,谓之阔远;有烟雾暝漠,野水隔而仿佛不见者,谓之迷远;有景物至绝而微茫缥缈者,谓之幽远。” | 补充平远 |
| 宋 | 佚名 | 《绘事指蒙》 | “山有三远:从下相连不断,谓之平远;从近隔间相对,谓之阔远;从山外远景,谓之高远。” | 另类解读 |
| 清 | 王原祁 | 《雨窗漫笔》 | “龙脉为画中气势,源头有斜有正,有浑有碎,有断有续,有隐有现。” | 综合运用 |
| 现代 | 黄宾虹 | 《画语录》 | “远山无皴,远水无波,远人无目,非无也,如无耳。” | 透视与意象统一 |
在当代艺术语境下,“三远法”依然具有强大的生命力。它不仅适用于传统水墨,也被跨界运用于影视镜头语言、平面设计、建筑设计等领域。在电影中,仰拍镜头表达英雄感对应高远,推进或穿越镜头对应深远,而长镜头横向扫过辽阔场景则对应平远。在设计中,三远法帮助营造空间氛围。但作为传统国画创作者,我们更需回归本真,深刻体悟“远”的文化内涵。中国山水画中的“远”,不仅是物理空间的延伸,更是精神世界的遁世之所。郭熙说:“见青烟白道而思行,见平川落照而思望,见幽人山客而思居。”所谓“高远、深远、平远”,实则是通往“可行、可望、可游、可居”理想境界的不二法门。
下面重点讨论“三远法”在实际创作中的操作步骤与常见误区。首先,在起稿阶段,创作者需要确定画面的“基调”:是雄强、幽邃,还是萧散?基调决定了远法的选择。若以高远为主,则先把视平线压低,在画面上方约2/3处确定主峰;若以深远为主,则需先规划曲折的“S”形或“之”字形气脉,将最深邃的景致藏于中景;若以平远为主,则宜把地平线置于画面下部1/3处,并以大量云水留白。第二步是“置陈布势”,利用“开合”关系拉动远势。开为放开,合为收拢。高远之势需要“大开大合”,远峰直上,云断其腰;深远之势需要“连而复断”,山脊蜿蜒,时有遮蔽;平远之势需要“平中见曲”,地平线可微微起伏,但切忌单调。第三步是笔墨的一步步丰富。在皴法上,用于表现高远的皴法宜刚硬(如斧劈皴、钉头皴),用于深远的皴法宜繁密(如牛毛皴、解索皴),用于平远的皴法宜松淡(如披麻皴、折带皴)。
常见误区之一,是“为高远而高远”,将山峰画得顶天立地而死气沉沉。实际上,高远需要云气作为呼吸口,没有云气的烘托,山就成了石头墙。误区之二,是“深远”堆砌过多层次,却缺乏主次,导致画面混乱暗塞。解决之道在于“透”,要在繁密中留出“气眼”。误区之三,是“平远”过于简单,寥寥数笔却空洞无物。平远之妙在于“意在笔外”,每一处留白都应由笔势所引,而非随意空白。此外,初学者常将“三远”视为严格的透视法则,其实中国画是“散点透视”,三远法是视点的自由组合,允许在同一画面中“移步换影”。这一点,西方文艺复兴的焦点透视有着明确的不同。
值得专门一提的是,“三远法”与“气韵”的关系。古代画论讲“气韵非师”,但构图可为气韵服务。高远的“气”是“升腾之气”,由下而上,因此效果要“冲”。深远的“气”是“盘纡之气”,曲折往复,因此效果要“厚”。平远的“气”是“空明之气”,弥漫淡化,因此效果要“静”。只有将三种“气”有机融合,才能使画面既有高山的稳定感,又具有幽谷的神秘感和远天的宁静感。这种融合,在宋人全景山水和元人隐逸山水中达到了巅峰。
从审美文化角度来说,“三远法”也与儒释道哲学紧密相连。儒家典籍中“登高必自卑”,对应高远的“仰”与“立”;佛家“深山藏古寺”,对应深远的“藏”与“悟”;道家“致虚极,守静笃”,对应平远的“虚”与“淡”。因此,三远法不仅是一种技法,更是一种宇宙观。画家在画远山、远水、远人时,实际上是在安顿自己的心灵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中国古代文人即使身在林泉,也要在画中构筑一个可望不可即的“远”方。
为了更直观地理解不同远法在具体作品中的呈现,下表列举了若干经典名作及其运用特征:
| 作品名称 | 作者 | 时代 | 主要远法 | 构图与笔墨特征 |
| 《溪山行旅图》 | 范宽 | 北宋 | 高远 | 巨峰中置,雨点皴密积,线势如铁 |
| 《早春图》 | 郭熙 | 北宋 | 三远融合 | 卷云皴,山形如云动,气脉贯通 |
| 《青卞隐居图》 | 王蒙 | 元 | 深远 | 层峦叠嶂,牛毛皴,路径曲折 |
| 《渔庄秋霁图》 | 倪瓒 | 元 | 平远 | 三段式,折带皴,空亭疏树 |
| 《潇湘奇观图》 | 米友仁 | 南宋 | 平远与迷远 | 米点皴,烟雨朦胧,墨色浑融 |
| 《六君子图》 | 倪瓒 | 元 | 平远 | 近树六株,远山低平,中隔秋水 |
在具体创作中,如何选择主次“远”法?这取决于主题意境。若画“山色空濛雨亦奇”,可偏重平远,以墨晕染;若画“千岩万壑路不定”,可偏重深远,以线繁构;若画“拔地通天之势”,则必取高远。但要注意,无论以何者为主,其他“远”法都作为辅助存在于画中。例如,主高远时,可借平远的横向云水来破其险;主深远时,可在顶部露出远山一角,兼取高远;主平远时,可在近景高树与坡石之间隐有深远之意。这种“主中有辅、辅中有主”的构图智慧,正是郭熙“兼得之”思想的精华。
此外,对于当代国画创作者而言,还有几个扩展话题值得思考。一是“三远法”如何适应现代写生。现代画家面对真山真水,往往被焦点透视束缚,其实完全可以运用“三远”的游观逻辑,将一座山的多个侧面、多种视角整合到一幅画中。例如李可染的《万山红遍》虽是写生把玩,但在层峦叠嶂的处理上,依然暗合深远与高远。二是“三远法”与画面尺幅的关系。高远适合竖幅,平远适合横幅,深远则竖幅横幅皆可。当代大型展览中,巨幅山水用“全景式”综合构图最为讨巧。三是“三远法”在笔墨材料上的新可能。例如用宿墨表现深远的浑厚,用淡彩渍染表现平远的缥缈,用矿物色积色表现高远的灿烂。这些拓展需建立在“古法”的基础上,而非舍本逐末。
我们不妨再深入剖析一下深远法的具体操作。许多画家觉得深远最难掌握,因为纵深感的营造极易显得“碎”或“乱”。比较有效的做法是:预先设计一条“视线导引线”。这条线可以是一条溪水,一条山路,或是断续的云雾。让这条线从画面黄金分割点出发,蜿蜒至中景深处,然后被山体或树林遮蔽,再从另一处显现,最后导向某个焦点(如草堂或瀑布)。同时,所有纵向的物象(树木、峰崖)都应产生重叠关系。重叠的次数越多,纵深越强。但重叠不是复制,每一层都需要通过浓淡、疏密、干湿来区分。黄宾虹所讲的“密不透风,疏可走马”,在深远中体现为厚实处的挤压与透亮处的释放。
另一种值得注意的现象是“远”与“近”的对比。所谓“远”必须要有“近”为参照。没有近景的巨石与树木,远景的“远”就没有力度。因此,在构图中,近景往往画得较实、较重、较具体,以提供坐标;而远景则渐虚、渐淡、渐抽象,这是“以实衬虚”的原则。高远的构图尤其依赖近景的低矮与繁碎,来反衬主峰的挺拔与简洁。范宽在《溪山行旅图》中用了极重的近景松石与驴队,与主峰相比,愈显山势逼人。倪瓒的平远画,近景的树也总是墨色分明,从而让远景的空旷有了落点。
关于“远”法的品评,古代还讲究“有味”。所谓“味”就是意境。元代汤垕在《画鉴》中评郭熙“体格大异,高勇壮美,幽邃深远,皆臻其妙。”这说明好的“远”法是能调动人情绪的。在中国美学的“意境说”中,“远”是意境的催化剂。正如王维所说“江流天地外,山色有无中”,这完全是平远的意象。所以,三远法的最终目的不是构造一个三维幻觉,而是构造一个“象外之象”、“景外之景”。这就是中国画与西方写实绘画最根本的区别。
为了更系统性地指导创作,下面以表格形式的“操作清单”来概括“三远法”的具体实施步骤:
| 步骤 | 高远 | 深远 | 平远 |
| 1.定基线 | 视平线放在画幅下缘 | 视平线在上缘,形成俯视 | 视平线在中间或下三分之一 |
| 2.布主山 | 主峰居中靠上,轮廓简而有力 | 主山不限位置,但需有层次纵深 | 远山在水平线上断续起伏 |
| 3.开气眼 | 在山腰或山脚留出云带 | 在层层山体之间留出“透”的沟壑 | 水面或天空占据大部分画面 |
| 4.设路径 | 路径自下而上,隐于云中 | 路径曲折反复,时现时隐 | 路径横向延伸或消失于远方 |
| 5.用笔墨 | 浓墨点皴,强调结构 | 墨色多变,层次分明 | 淡墨湿笔,中锋为主 |
| 6.校气势 | 整体稳定,有上升感 | 整体流动,有纵深感 | 整体静谧,有广阔感 |
需要特别注意的是,“三远法”中的“远”字并非简单的距离概念,而是“意义”的延伸。郭熙在《林泉高致》中还有一句名言:“世之笃论,谓山水有可行者,有可望者,有可游者,有可居者。画凡至此,皆入妙品。”而“三远”正是实现“可行、可望、可游、可居”的方。高远近乎“望”,深远近乎“行与游”,平远近乎“居”。“居”并非真居,而是精神上的安居。由此来看,“三远”共同建构了一个理想的栖居空间,这也是中国山水画能够“不下堂筵,坐穷泉壑”的原因所在。
在文章的最后,我们不妨回顾一下“三远”的核心要义,并展望其未来。作为国画构图的秘诀,高远让我们学会了“仰之弥高”,在面对崇高与伟大时保持谦卑;深远让我们懂得了“探之愈深”,在探索宇宙奥秘时保持耐心;平远则教给我们“望之愈平”,在追求精神自由时保持平淡。三者合而为一,便是一种完整的生命体验。历史早已证明,凡是能综合运用三远法并融入个人情感的画家,无不成为大家。同样,当代创作者若能真正参透“三远法”的精髓,并结合时代精神加以拓展,定能在画坛中独树一帜。
最后以一份简表概括三种远法的美学意蕴及创作建议,作为全文的总结:
| 远法 | 核心动作 | 美学关键词 | 创作建议 | 避免 |
| 高远 | 仰 | 雄壮、崇高、威仪 | 善用阴影云气衬托,主峰清晰 | 死板、无云气 |
| 深远 | 窥 | 幽邃、重晦、神秘 | 构建S形纵深,层次分明 | 杂乱、无透气 |
| 平远 | 望 | 冲融、清淡、旷达 | 简化物象,以虚驭实,留白精当 | 空洞、无内涵 |
总而言之,国画构图的秘诀不在“炫技”而在“得意”。高远、深远、平远既是视觉法则,更是心灵道路。愿每一位习画者都在这三“远”中触摸到中国山水的灵魂,创作出气韵生动、意境悠远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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